虽然荆建所说的就是前世曾经的历史，但这话并不怎么好听。没想到金康倒没什么生气的意思，反而是若有所思：“可那是国情，虽然可能你是正确的，但……？”

荆建倒没什么做中国足球救世主的想法，因此态度就比较坚决：“联赛为本。其他的一切都给联赛让路，全力保障联赛的正常运行。如果紧紧抓住这一点，中国足球就算不想红火都很难。”

“是吗？”金康感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，“就这么简单吗？抓住联赛就行？”

荆建笑着点点头：“实际就是这么简单。”招呼他们俩找个个地方坐下，“其实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自卑。现在改革开放发展经济，体委就变成了一个舅舅不疼、姥姥不爱的吞金兽。足协也是同样的问题。但你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足球的真正价值，抛开运动成绩先不说，如果进行完全的商业开发，把足球打造成为一个体委旗下的亮点。就说的更明白些吧！比方说，你们足协每年能上缴体委几千万，甚至上亿，就算成绩再不好，还能说你们没有做出成绩吗？”

“几千万？上亿？”金康和白杨异口同声的惊呼。现在国家每年对足球管理中心的拨款都在几百万上下，就算这样，那也是体委里的吃款大户。这还没算上各地方对地方球队的拨款，总金额可能都要超过千万。很无奈，足球是集体项目，需要养的人就是比其他项目要多。

然而荆建所说的反过来上缴体委？这就让金康和白杨无法想象了。他们承认，如果学习国外职业化的话，确实有可能收支平衡，但是就算想象力再丰富，也不可能想象到每年上缴那么大一笔巨款。

金康立刻精神大振，这就是政绩啊！那个天文数字先不提，就算能有几百万，那也是一大功劳：“小荆，这里我就要向您请教了。怎么做才能做到？就是我们还是个足球弱国啊？”

说到最后，金康依然底气不足，总感觉自己中国的足球水平太过落后。

“呵呵。”荆建心情好，倒也不妨多聊几句，“我发现金处你有个误区。你说我们国家的足球落后？这点我承认。可是你说我们的足球市场不好？那就有点偏颇了。非但不落后，反而是世界上少有的几大足球市场之一。”

“我先介绍一下西方的体育市场。在欧洲的各个国家，体育产业基本占到各行业排名的前5、6位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足球产业。理解这个概念吗？光足球产业，就能够排进前10！和钢铁、化工、电子产业等等，一同成为了国家的支柱产业之一。”

“先看我们的基础，国内足球的球迷最多吧？就凭借着这几千万、上亿的球迷，哪里找不到商机？你们可以看看现在的电视广告，铺天盖地的保健品。说真的，相信保健品有效的有咱们的球迷多吗？他们照样富得流油，咱们足球为啥就做不到呢？其他不说，就说小白的《足球报》，每期轻轻松松卖出去几十万份，由此可见，这个市场有多么的大。”

“话说回来，联赛为本，我们还需要看比赛的精彩程度。确实，我们的水平比较弱，但我们的比赛精彩程度在全世界排在前几位……”

“啊？”金康和白杨一开始还听的很认真，可听到这里，忍不住异口同声的惊呼，“全世界排在前几？”他们看荆建的目光就有些怪异，这吹牛有点吹大了吧？

荆建呵呵一笑：“你们还别不信。你们想想，国外球队的水平确实高，但各个国家的球队基本都是同一种风格。意大利的混凝土防守、荷兰的全攻全守、英格兰的英式打法、巴西的桑巴军团……，全都是一种风格。而我们国家呢？有南粤为代表南方球队的细腻，也有京城球队的灵巧，还有延边的硬朗，更有齐鲁和大连的两翼齐飞。每支球队风格各不相同，吹嘘一点说，看咱们的联赛就像是看小世界杯。”

这倒不是荆建在忽悠，其实他还有些话没有说，如果加上意外的失误频频，加上动作粗野红黄牌乱飞，还有那个……假球黑哨，不提支持自己球队的球迷，光从比赛的荡气回肠、一波三折来看，中国联赛的精彩程度甚至可以说全世界第一。

不过就是说的那些话，同样把眼前的这两位给忽悠住了。他们猛然发现，还……他凉的真有道理。

金康顿时兴趣大增：“小荆，咱们足协确实对市场化有些想法。这次不就派我来学习了吗？不过该怎么搞呢？你有没有成熟点的方案？或者想法也成，不成熟也没关系。”

荆建依然是原先的宗旨，他可以教，但绝不会参与太深：“其实你们可以好好考察一下新欧洲杯的商业开发。如果时间上能够安排，我还可以介绍你们到英足总去考察。他们目前也正在筹办英超联赛。有许多经验国内可以借鉴。”

“哦。”想了想，金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，“那怎么协调与国家队的关系呢？或者说，联赛为本我明白了，但总得水涨船高吧？国家队的水平怎么提高？”

“立竿见影没人能办到。”发觉金康把话题又绕了回来，荆建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，“联赛为本，需要重新培养一、两代球员，周期是十至十五年，也就是三、四届世界杯后，我们的国足把握就很大，实力在亚洲就达到了一流水平。”

“那个……？”金康眼中浮现出一丝失望。那不是前人种树、后人乘凉吗？然而金康他们全都是官员，一般只看他们任期内的政绩，后人能不能乘凉？管他们屁事？因此在沉默了几秒后，金康依然还不死心，“小荆，真没有办法了吗？我们足协是有硬指标的，有时候国足的成绩是压倒一切的！”